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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有個朋友跟我說,他現在一看到「AI 取代工作」的新聞,心裡就會同時冒出兩把聲音。一把說:「完了,我讀的東西是不是很快沒用?」另一把說:「那我是不是該趁現在多學點別的?」他苦笑:「好像腦裡有兩個人在吵架。」
其實很多人心裡都有這兩把聲音。
今年十月,國際期刊《Scientific Reports》刊登了一項研究,對象是內地多所大學的學生。研究發現,越清楚 AI 會改變未來工作的學生,心裡確實多了一份對前途的不安,研究者稱之為「未來工作不安全感」;但同時,他們也多了一份想學新東西的動力,也就是心理學所說的「內在動機」:不是因為別人要求,而是自己想弄懂。有趣的是,這兩股力量最後都把人推往同一個方向,研究者稱之為「無邊界生涯」:不再只守著一門專業、一間公司、一條路,而是願意多走幾步,試試不同的可能。
換句話說,焦慮不一定只會拖住你,有時也會推你一把。
就好像天文台說下星期可能有颱風。有人整個星期都在擔心,什麼都做不了;也有人一邊擔心,一邊去買水、檢查窗戶、想想還有哪條路可以回家。同樣是不安,結果很不一樣。
今年五月,我和兩位學者在亞太生涯發展協會(APCDA)網站發表過一篇文章,把今天這個處境稱為「無地圖時代」。以前的生涯像搭港鐵,路線圖貼在牆上,讀什麼、做什麼、幾年後升到哪裡,大致看得見。今天,很多人卻像突然被放到一座沒有地圖的山上,舊路線不一定還通。在沒有地圖的山上,最危險的不是迷路,而是站在原地不敢動。那份「我學的東西會不會沒用」的不安,其實是在提醒你:是時候四處看看了。
不過,四處亂走也不是辦法。在山上,你至少需要一個指南針,知道自己大概想往哪個方向走。生涯也一樣,走向無邊界生涯是好事,但如果只是被焦慮推著跑,報了一堆課程,心裡還是空空的。真正讓人走得穩的,是那個「內在羅盤」:我在乎什麼?我想成為怎樣的人?
如果你也有那兩把聲音,可以試試兩個小練習。
第一個,給好奇一兩個小時。選一件和你工作或主修只沾一點邊、但你有點好奇的事,例如做會計的去看一段講設計的影片,讀護理的去聽一節講 AI 的公開課。不用學得很深,只是讓自己經驗一次「我可以為了好奇而跨出去」。內在動機,往往就是從這種小小的跨界開始運作。
第二個,下次看到 AI 新聞時,先停一停,問自己兩條問題:「這則新聞讓我擔心什麼?」「它又讓我想多了解什麼?」把答案寫下來。你會發現,不安和好奇常常一起出現,只是我們習慣只聽見前者。
AI 不會自動替我們開路,但它正在改變我們面對未知的方式。那份心慌不用急著趕走,試著聽聽它想帶你去哪裡。
只是,有些山路一個人走會特別難。在我們的課堂裡,我們常常和不同年紀的朋友一起做這件事:把心裡那兩把聲音說出來,慢慢找回屬於自己的內在羅盤。很多人走到最後才發現,原來不是只有自己在山上找路。
你最近有沒有因為 AI,對某個原本不屬於你專業的領域,生出一點點好奇?如果有,那份好奇,也許就是你在無地圖時代裡的第一個路標。